森羅

高三中,产粮速度迅速下降
主食BG
怪化猫 薬加ONLY
卖药郎沉迷中

【药加】浮舟

OOC注意





几步路以外,在薄雾的光晕中,一盏漆纸灯静静发出亮光,樟子纸一侧书着勘亭流的“美人回眸”。这是周围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卖药郎走进客栈时,年轻的老板娘迅速迎上来,柔媚地施了个礼,脸上的红晕即使在厚重白粉的遮掩下仍无比惹眼。看到拎着小箱子跟在卖药郎身后的加世,她掩口而笑,不再多言,将他们安排在顶楼的宽敞房间。

加世一进门便忙着整理铺盖,药箱被放置在一旁。卖药郎倚在窗槛边,看着流水粼粼的波光。飞蛾伏在墙上,晃悠着飘起来,无力地振翅,而后缓缓跌落。卖药郎的目光顺着飞蛾抖动几下,最终睫羽歇在面颊上,恍如深色的蛾翅。

在眼帘的遮掩之下,那双眼睛深处仿佛微微闪烁着飘动不定的萤火,如同积雪下静静燃烧的火焰,暗含着无法看透的、冷静而酷烈的狂热。

榻榻米上并排摆放着两个枕头。细木屏风以浓笔勾勒出水墨山水图,显得富丽堂皇。加世抬起头,和室一角点着四方白纸灯笼,卖药郎的侧影斜映在屏风上,深灰色影子的边缘点染着暗金色颜料,如同光琳派佛画一般神秘庄严。加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睫毛底下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看见影子转过身,朝着她走来。卖药郎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就咯吱作响。比这声音更嘹亮的是她自己的蓬蓬心跳声。真奇怪,明明她早已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深吸一口气,迎向卖药郎。

卖药郎抱住加世时,能感到她轻微的颤抖。她恐惧的事物除了寒夜,似乎还有其他。布料摩挲着,他听不见传闻中的水渍声。他张口轻咬少女的嘴唇,锐利虎齿有意无意划过它们。这会让加世低声尖叫起来的,他确信。

油灯放置在铺盖旁。卖药郎抬手想剪去灯芯,一只小麦色的手臂按住了他的动作。加世别过脸,红晕早已侵染至耳畔。“我看不见。”

是这样啊。卖药郎反扣住加世的手臂,旋即拉上棉被,盖紧彼此。

这时寺院早已敲过晚鼓,他们在距离京都几十里的某个寻常市镇中,客栈的老板娘业已回房歇息。时间像是冻结了,黑暗吞噬了一切色彩与声音,连魑魅魍魉都消失殆尽,只有这个小角落里有一盏白纸灯笼发出幽暗的光。

他们分享着同一个梦境:天空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杂质。杉树林勾勒出形状优美的弧线。金鱼群在池塘里自在游动。池水泛出奇异的微光。浅色石竹花挨着檀木绽放。他们闭着眼睛,在梦中喃喃对话。在一片朦胧中,手臂相互触碰又分开,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里有的是交融为一的两具身体散发出的温度。

加世略略仰起脸,蜡烛的火焰摇晃着,在卖药郎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将他人为描绘出的笑容渲染得无比真实。或许,他真的在笑。她凑上前去,嗅到一缕幽远的药香。如同稚童的恶作剧一般,她睁大朦胧的圆眼睛,嘴唇轻触卖药郎的耳际。

响起了船夫用橹敲击船舷的激越声,也传来了篝火燃烧的劈啪声。鱼鹰船沿着河水漾到客栈靠着的河岸旁。黑暗给予他们与众不同的幻觉。泊船的浮埠受着流水激荡,系着浮埠的铁索发出铮铮闷响,水声一直传到房间里。他们双手紧握着,站在簇簇流动的篝火中,鱼鹰拍打着翅膀从他们身边掠过。

卖药郎一时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在何方,他觉得铺盖像一只盘旋的的飞鸟悬在空中。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中,怀中丁子肤色的女子的啜泣声逐渐隐去,漫长的时间混杂在一起,一切都动荡不安,符纸缓缓变得纯白,直到一切都在一片白光中消失了、永恒了。

他们启程时整个街市都还在沉睡,细雪落了一整夜, 到清晨仍纷纷扬扬从天空飘下,两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雾中忽隐忽现。卖药郎撑着伞,一手提着不属于自己的小箱子,饶有兴致地打量偶然经过的流浪猫,步伐不经意间向着它移去。加世揉着眼睛,脸上仍带着半梦半醒的神气。她打了个哈欠,扯住卖药郎的袖子示意他停下,整了整他随意带上的围巾。渐渐的,他们的身影融化在浓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评论(1)

热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