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

高三中,产粮速度迅速下降
主食BG
怪化猫 薬加ONLY
卖药郎沉迷中

【药加】常夏

OOC注意




加世勉强从昏热的浅眠中挣脱出来,光是撑起眼皮这个动作就消耗了她大半体力,这让她放弃了翻个身的念头。她四肢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身体内部冷的发抖,皮肤表面却隐隐发烫,视野一片朦胧。于是她把力气全部花在了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这件事上。模糊的色块一点一点有了线条,有了形状,旋即看见的景象让她猛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一群天平将榻榻米周围的地面围得水泄不通。见她醒来,它们便齐刷刷地排着队向房门外迅速飞去。房间霎时间惫喧嚣笼罩,随着天平的离去又陷入了死寂。

加世愣了几秒,她想天平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妖怪出现。明明最开始只是有点咳嗽,她便不去管这件芝麻大小事自顾自地干活,谁知竟发展成了一场高烧,难道说其实是她引来了让人生病的妖怪?!她掀开被子,不顾自己仍然发着烧,眼前一阵阵发晕,跌跌撞撞地朝着天平飞走的方向奔去,在接近房门的分秒间她骤然停住脚步,朝着挂在墙上的镜子瞥了一眼,镜中人脸上还挂着高热特有的病态的红晕,发型也有些凌乱,但是脸还是自己的脸,身型也一如既往,没有变成丑恶的妖怪的模样,她略略放下心来。就是这停顿让加世听见了由远而近的熟悉脚步声。

卖药郎走进房间时,正好看到加世站在房间靠近门口的地方,她眼圈微红,脸上的红晕让她的脸色难得的显得苍白疲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发烧而微微喘着气。想起那群急急忙忙飞来报信的天平将这家家主吓得跃上矮桌,让几瓶药嚯啷啷砸在地上砸得粉碎,还花了自己很大力气,半是强迫的让这个家主相信这间房子没有被人下诅咒,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卖药先生,又有妖怪出现了吗?”

“…是来工作的。”

“工作是指…是来卖药的吗?”

“差不多。”

加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卖药郎模棱两可的语句加以反驳,只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一手抚摸着胸口,像是想要捋顺凌乱的呼吸的样子。她的额发被渗出的汗水打湿了。卖药郎走上前去,两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加世顿时感到自己被一股幽微的药香包围了,她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再起波澜的呼吸。

“加世小姐,躺下休息吧。”

卖药郎跟在加世身后,看着她钻进铺盖坐好,用手撑着双颊望着庭院。竹筒吸饱了水,落在叩石上,池塘周围潮湿的石头上,长满了杉苔和钱苔。庭院一角,阳光穿过杉树映下豆状的光斑。风把竹叶吹得摇晃不止,竹雀在枝头跃动,如同嬉戏着的小精灵一般调皮可爱,让人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对加世来说,这是难得的休息日,虽然身体不适,但像现在这样打量周围事物,在她看来也是有趣的体验。

卖药郎自己在她榻榻米旁坐下,拿出了几味药材,开始调配药。他从药箱里拿出某味药时,顺势抬头,用那双蓝眼珠瞟了加世一眼,旋即又把视线倾注在掌心里的器皿中。

加世感到,在自己接过这碗药汤时,卖药郎的视线仿佛也一起流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这碗药,深棕色的液体表面映出她自己的姿影。这药汤里不知有些什么呢,她寻思着,有可能是自己从未听说过名字的药材吧。卖药先生坚持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卖药郎”,但事实上,被称为“驱魔人”更加合适。“卖药郎”要到偏远的山上去采药,“驱魔人”要面对那么多恐怖的妖怪,不管他是怎样的身份,都很危险啊。卖药先生是卖药的,生病或许还好,但是如果是急病又该怎么办呢?假如受伤了,也不像我自己那样,最多受点扭到脚之类的小伤,可能会是致命伤……卖药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加世变得沮丧了,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味不仅在空气中,也在她头脑中荡漾。她对卖药郎几乎一无所知,就连他是不是人类这件事都不太清楚。说到底,她究竟能为卖药郎做些什么呢?


“中药会越放越苦的。”

听到“中药”这个词,加世手一颤,险些把药打翻。卖药郎立即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帮她稳住碗。自手上传来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卖药郎暗暗皱眉,待会要让她安下心好好休息才行。

“我,我一口气全部喝掉!”

加世试图掩饰自己对中药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窘态,她仰起脸,蓦地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将药汤吞进腹中,这个动作带来的结果是她的脸紧紧皱成一团,琥珀色的双眼眯成两条线,嘴里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苦苦苦。

当加世整个人都因为中药的苦味而僵硬时,嘴唇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条件反射地张开嘴,一小瓣柔软的东西便跳进她的口腔。她在讶异中轻轻闭上嘴,独属于水果的甘甜汁液便向四面八方流散开来,将嘴里的苦涩一扫而空。加世睁开眯缝着的双眼,看见卖药郎膝上放着一个剥开一半的蜜柑。他低着头,正剥下另一瓣柑橘。他的脸掩藏在过长的头发之下,加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盯着卖药郎,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动。她别过脸去嘟囔着: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啦……”

“是,是。”卖药郎带着笑回答道。

“也别突然袭击啊!”


和室里安静得只有自庭院传来的,小鸟鸣啭不停的叫声。加世的头轻点着,睫羽在即将阖上的须臾猛地惊起,而后又沉沉地滑落下去。她没有涂唇彩,嘴唇起了些死皮。卖药郎乘她将睡未睡,照拂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就在这时,雷响了。雷声裹挟着雨水,从远方猛扫过来。闪电开始掠过庭院的树木。雨势异常凶猛,庭院的泥土飞溅起来。整个宅邸瞬间笼罩在烟白色的雨幕中。雷声与闪电仿佛就在庭院里炸开,电白色瞬间充盈了卖药郎的视野。

“呀!”

加世在卖药郎身后发出小声惊呼。

“只是骤雨而已。”

卖药郎背对着加世,抬头望向天空中的乌云。云层虽厚,颜色也相当暗沉,但四周只有这一团乌云孤零零地浮在天穹,四周是一片暗淡的白色,显得这朵云更加势单力薄。

加世悄悄掀开被子,膝行至卖药郎身后。她伸出双手,用和服的袖兜盖住了卖药郎的耳朵。自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卖药郎吃了一惊,他背后一沉,是加世无力地靠上了他的脊背。他感到她发烫的呼吸喷在他背上。雨点敲打着树叶。

“……加世,小姐?”他甚至险些忘了敬语。

“我在这点上很像我母亲,”加世的声音闷闷的,又轻又小,“我小时候,一响雷,母亲就会用和服的袖兜裹住我的小脑袋。夏天外出的时候,她总要望望天空,说声今天会不会下雨呢。直到现在,有时一打雷,我还想用袖兜捂住脑袋。”

“现在,像母亲那样。”

下腹处传来不属于自己的阵阵强烈心跳,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般身体版的痛楚。在幻象产生的灵魂深处的极端惊恐与疲惫中,你自我背后伸出双手接住了即将坠落的我。

卖药郎转过身,横抱起加世。将她抱回铺盖中,用手覆盖住她惊慌的双眼。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声音很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说给加世,还是说给自己。

“加世小姐,只要这样就很好。”

“卖药先生…为什么总是……读人心啊…”

加世的这句习惯性的反驳,随着她的声音逐渐弱了,轻了,沉下去了,融化在一片平稳的呼吸里。

卖药郎将手收回来,仿佛不再认识它了一般盯着它。良久,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加世本是背向卖药郎而睡,不知何时又翻过身来。她身上散发着中药味和棉被温暖的气味,有一缕头发垂落在她的面颊,让她发出几声柔软的、含糊不清的梦呓,朝着被窝深处缩了缩。

卖药郎觉得有点可笑,替她将这缕头发拂至耳后,凝视着朦胧中加世的睡颜。

雨早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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