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

高三中,产粮速度迅速下降
主食BG
怪化猫 薬加ONLY
卖药郎沉迷中

【药加】未摘花


OOC注意







    这是个晴天。樱叶带着秋日隐约可闻的声音掠过潮湿的土地,旋即被风儿遗弃,落在地面上,静静地死去了。
    卖药郎看着脚边的樱叶,想到他就是在这样的时节踏入坂井家大门的。他上唇勾勒出的虚伪笑容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掩盖了主人真实的心情。他将手放在胸口,不着痕迹地抹掉和服上的一条褶皱和自己骤然凌乱的呼吸。他掌心还残留着加世的体温。一刻钟之前,在加世被一群女伴塞进房间整装之前,她从走廊尽头迈着碎乱的步伐跑来,被胡乱绑好的腰带绊住脚,几乎是撞进了卖药郎怀里。她借着“想要见见天平先生。”的理由,在指尖触及天秤的那一刹那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她的掌心滚烫,肌肤出人意料地柔软。卖药郎不禁想起一个月之前加世缠着他要能够快速见效的护肤品,却支吾着不肯说原因的样子。他没有忍住用指甲轻轻捏一下少女的手背的恶作剧心态,这个动作换来一声怒喝。紧接着卖药郎就看到一只愤怒得全身炸毛的小松鼠窜进她那群嬉笑着的女伴里。加世在跨进房间的分秒间没有忘记回过头带着笑高喊一句“卖药先生——绝对——不可以——偷看哦——”
    加世那整齐得有些不自然的黑发被阳光映成了淡金色,愈发显得她活泼娇嫩了,宛若一朵绽放的淡黄色小野花。
    卖药郎索性走到庭院的樱树下,将药箱卸在庭石旁。泼洒在樱树上的阳光,像透明的游鱼,哗拉拉地倾泻在他身上。他面前温暖的空气里满是对加世身上微妙的胡枝子花味道的感触。这种气味掩藏在她身上厚重的和服之下,通过两人交叠的双手传到他头脑中的阴暗底层,和烂熟于心的药草气味交织在一起,蝴蝶一般翩翩飞舞着。现在,卖药郎对狐面敦盛,或者说阿蝶夫人,的情感理解又深了一层。明知是飞蛾扑火,实在是可悲的妖怪。现在他知道那是美丽的火焰,一旦接触,便会感到渗透全身的不可思议的温馨。那么此刻,是不是有某个人坐在庭院的某个角落,轻笑着鼓掌祝贺呢?但这个地方是安全的,他早已调查清楚,并且布下了结界。这是长年斩妖的经验,也是为了比斩妖这件事更加重要的那个人。尽管这一切她并不知晓。
    退魔之剑在药箱里发出铮铮的闷响。卖药郎身体猛地一震,凝神静听,却发现它没有说有关斩妖的事,而是在调笑他,说他大约白看了那么多来历不明的小册子,并且需要吃些柏子仁冷静一下。卖药郎一时无语,抚摸着药箱,开始思考自己从前行事轻浮的毛病是不是传染给退魔之剑了。或许是自己身着的不同于往日的服装,让自己和退魔之剑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吧。
    新郎的装束,卖药郎只在云游的路上,或是斩妖的途中偶然瞥见过,而现在却真切地穿在他身上,这让他感到有些恍惚。他想着这时在房间内化妆的加世不知又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此时,加世的一个女伴从房间里偷偷溜了出来,站在走廊的转角处,跳起来抓住垂落下来的樱枝,摇晃着身体。树枝摇晃个不停,就算是在卖药郎所站立的庭院的角落,也能听见树叶的摩挲声。夹杂其间的女孩的笑声,就像柳絮一般在温暖的空气中起伏飘荡着。这女孩是幸福的。卖药郎想。加世小姐认为与我结合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退魔之剑客拉一声表示赞同。

    这件事是在暮春时决定的。
    彼时山樱花瓣雪片般纷纷洒落,赏夜樱的游人们东一团西一簇的围坐在樱花下,饮酒作乐之声与女子的娇笑声混成一团直冲云霄。卖药郎和加世坐在稍远的河川边,泥土的腥香缭绕着他们。雪洞灯光从两人的背后照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伸入河水中。两道影子在深青色波涛的包围中不断摇晃着,边界模糊不清,有时几乎融为一体。加世在吃苹果糖。她抬起头,凝视着莹白的月亮。
    “卖药先生很像从月亮上来的人啊。”
    卖药郎早已习惯了女佣小姐的日常奇思怪想,他几乎是随意地接上一句,“为什么。”
    “可是月亮上好像没有男人呢…辉夜姬、做烧饼的白兔,唔…”
    “桂男。”卖药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擦掉了加世嘴角的糖屑。
    加世猛地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旋即又低下头去,闷闷地说道“但是卖药先生如果是桂男的话,就要回到月亮上去了吧?离开江户不知去向…”她一手揪住一把草,默默地拔起它们。一根,又一根。
    从草丛的某处传来了老鼠的支支叫声。加世一跃而起,整个人扑到卖药郎身上,发出阵阵惊叫。卖药郎觉得有点可笑,等到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便道:“加世小姐,刚才可以抱得更紧一些的。”
    果不其然,额头挨了小松鼠的一个爆栗。
    他低低笑起来,让加世有些惊慌。她本能地觉得卖药郎要说出不得了的话。

    “加世小姐,我回月亮的话,会带上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卖药郎开始感到喉咙干涩得过分,他在心里编排加世走出来时他该说的话,却觉得这件事似乎比引出“无面”的“形”还要困难。等待是这么难耐的事情吗?话又说回来,纯洁的新娘在房间内整装,新郎在角落里口干舌燥地等待着。这样的场景,未免太过春画艳册了些。对于自己偶然冒出的想法有些恼怒, 卖药郎轻叹了一口气。
    传来纸门拉开的声音,女孩们打闹着从房间走出来。
    卖药郎想走过去,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指颤抖着,他试着念几句安神的佛经,可是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冷静下来,走向那群女孩的。就在喧闹着的女孩们的最后,隐隐露出一点白色。
“加世小……”


    他看见门柱朽烂,纸拉门轰然坠地,大地在他脚下碎成一片一片,仿佛被撕破的纸,苍白而不堪一击。他忽然站在一个一片苍白的世界里,仿佛一张还未沾染过一点墨水的画纸。

    这块石碑上的名字几乎已被磨平了。好在卖药郎即使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长眠的人是谁。碑前的线烟已经燃尽了。余下的灰尘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吸饱了水份,默默死去了。卖药郎把手覆在碑上,一点点勾出那个名字。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拖着行李急急忙忙地向轮船的方向奔去。夕阳掠过树梢,映衬得树林愈发黢黑。夕晖晚照下,山峦的皱襞缓缓阴沉下去。卖药郎垂着头,任凭黑暗悄悄地、迅速地迫近。他嘴唇动了几下,吐出的词句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
    “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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